Aug 2, 2026
哪个瞬间让你觉得“家终于像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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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对“家”的认知或期待可能都不一样,但我心里确实有一个标准答案,不是电视和书里看到的,也不是身边某个朋友的家庭,是我自己拥有过的。
奥运前,我和爸妈在大连生活,他们是外来务工人员,我是外来务工人员子女,我们租住在一栋很老的筒子楼里。楼里大多是外地口音,印象里还是云贵川的居多,有些本地人把我们叫作“南蛮子”,不过那时更聪明的本地人都已经去了南方,更靠近大海的那个南方。我们租的房子整体呈长方形,只有两个房间,进门是逼仄的厨房和厕所,再往里是间很大的卧室,采光非常好。我妈在卧室里平分出三块区域,她和我爸住在靠窗那块,我的床摆在靠厨房那块,两张床中间则充当客厅,摆着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沙发、旧茶几、房东留下的饭桌和一台二手电视,是我们生活的主要区域。我爸那时干装修,偶尔会带些小东西回来,例如桌布、墙纸、地毯、花盆……我妈便担任设计师,指挥我和我爸动手。久而久之,那个房间就十分温馨了,以至于我妈后来告诉我那里最开始是间清水房,我一直都不相信。
我睡的床是我爸亲手做的,紧紧贴在墙上,又不占用开门的空间,尺寸严丝合缝。后来他在床头架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当作我的书桌,不用时就能放下去。再后来,他又在墙壁上装了几排木板,刷上颜色,当作书架,用来放课外书和玩具。我的床也不小,我妈甚至能在床上用蚊帐单独隔出一块区域放毛绒玩具,晚上睡觉我想抱哪个就从里面挑一个出来。他们的床更好,面积更大,窗台和暖气片上摆满了各种花盆,不但总是有阵香气,偶尔也会有小鸟落在窗台上。最重要的是,我的床围了一道帘子,他们的没有。每天看完央视的《大风车》,我妈就强行拉上帘子让我睡觉,一旦帘子有点风吹草动,第二天零花钱就没了。其实帘子有条缝隙,我经常会眯着眼睛透过那条缝隙偷看。他们会背着我看电影,吃宵夜。我爸尤其喜欢周星驰,好几部周星驰的片子我都是眯着眼睛看完的,看笑了还得憋着。
屋子中间的“小客厅”更是重要场所。除了平时吃饭,我妈还会在那里教我织十字绣,陪我玩拼图和积木,我爸会在那里教我下棋,带我打魂斗罗。我的同学来找我玩,他们的朋友或老家的亲戚来家里做客,也都只能聚在那里。我们还在那里开过很多家庭会议,例如要不要借谁钱,要不要回老家,要不要去海边玩,要不要吃顿火锅,我的意见也会得到充分的重视。那时他们也才二十来岁,性格本本分分,赚得很少,但心在一起,凡事都商量着来,我小时候最早知道的一个道理就是:只要肯劳动,肯团结,肯互相照应,日子就会越来越好。我在小客厅里见过许多老家的亲戚朋友,和我们一样,他们也是从四川出发,坐大巴,坐船,坐绿皮火车,一路辗转到陌生的北方的。他们的孩子大多留守在老家,偶尔有带在身边的,也都很内向,或者有些胆小。但我完全相反。因为他们从来没让我觉得,我比城里的同学少了什么。
我认识的离异家庭长大的朋友里,大多数都很抵触结婚,但我不会,我甚至对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还很期待。或许就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生活,所以即使我爸妈后来分开,我也没有对家、对人、对感情过于失望。和童年滤镜无关,甚至越长大我越明白,好的人在一起,也不一定就有一个好的结果,很多时候其实不见得是人的问题。
当然,从他们分开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过“家”的感觉了。
他们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后,我留守老家,和不熟悉的爷爷婆婆生活。有一年夏天,我收到过我爸从外面寄回来的一封信。信是给我的,一张有泪痕的信纸,还有五十块钱。纸上写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有一句话,是描述他心里的北方,他说那是做梦一样的十年,他再也不会有的十年。
彼时我身处的“家”,对我而言,已经很难称之为“家”了。其实不那么“像家”的家庭,通常也能找到类似的比喻,比如像公司、像学校、像演电视剧、像监狱……离开大连后,我的家可能就更像是一个驿站。大人们过春节回来,大家和和气气在一起待几天,趁着某件事情,将心中的憋闷和误会发泄完,最后敞开心扉谈谈,春节就过去了,他们又重振精神,很快离开,各自去外面的世界。他们的生活不在老家,而在外面,在各自的城市,各自的出租屋,老家更像是个歇脚的地方、总结生活的地方。所以说像个驿站。
哪怕对我来说也是。我很早就明白,我只是比他们在这里歇得更久一些。等我长大,无论我自己愿不愿意,我也迟早会变成他们。到那一天,就算你想留在老家,他们也会把你赶走,告诉你要离开一眼望不到边的群山,去外面落地生根,去追逐更好的生活。
但最好的生活,我早已经体验过了。所以我只好沉默,然后长大,离开。
那种“像家”的生活,显然不是一个漂泊在城市里的外地人能轻松拥有的。而老家和家里人的现状,或者说命运,显然也是很难改变的。所以我也很难笃定地说,如今有哪个瞬间让我觉得“家终于像家了”。
也许有一个。
六月份因为一些事情,我失业了,并且对人也很失望,状态很消沉,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每天躺在出租屋里思考人生,于是更加消沉。不久后女友来看我,我们像往常一样出门约会,她没说什么鼓励的话,也只是像往常一样风风火火。临走前她买了几束向日葵插在玻璃瓶里,其中两个瓶子放在我的电脑桌上,工作时我偶尔一瞥,那两朵向日葵依靠在一起,面向我,摇头晃脑,像是两个喝醉的监工。阳光透过落地窗,一切都亮堂堂的,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确觉得,也许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心,此时此刻,我就生活在自己的家里。
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Aug 1, 2026
丧失好奇心是坏事吗?
坏得不能再坏了。
好奇心是影响人类历史的关键,是世界进步的本源。蒸汽机、电灯、飞机、计算机、火箭、AI,哪一样不是靠着好奇心驱动而成?好奇心亦不分对象、不论大小,皆能发挥重大作用。你能想象如今迷彩服上的图案,来自一双双观察悬铃木、棕榈叶、橡树叶和蝴蝶的眼睛?正是这些好奇的目光,从自然界“破坏性伪装”中汲取灵感,让色彩与形状在视觉上发生错位,才让士兵得以在环境中巧妙“隐身”。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对生活抱有好奇心是最重要的。好奇心是我们探索生活与人生意义的出发点。如果说某种生活或某种人生是我们期望迈进的方向,那好奇心就是激起我们扬帆出海的那阵风。没有好奇心的人,可能在海边居住了一辈子,也从未想过去感受乘风破浪。
跌宕起伏的生活诚然能引起我们的兴奋和兴趣,但看似平常的生活中其实处处是“杯水风波”。有好奇心的人,能在看似重复的生活里看到幽微之处,在固定的日常里看到生活的肌理。你此刻的好心情并不完全等同于去年的好心情,你每天看到的云变幻无穷,你昨天看到的蝴蝶翅膀上的花纹是世界独一份。你的好奇心每打开一次,就是通往一扇崭新的门。
没有好奇心的人偏好说,生活也就这样了。有好奇心的人偏向说,生活还有这一面?生活还能这样?生活千姿百态、千变万化,好奇心决定了生活有多少种方式,也决定了我们想象的边界。
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寰宇之广和细节之美,都是好奇心的培养皿。或许一个人很难彻底丧失好奇心。除了人,好奇的范围大到宇宙、外星人、商业航天,小到植物、动物,甚至微生物。只要是在好奇与探索,就是在创造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对标准生活的模拟与模仿。也正是这样,才构成了独一无二的我们,构建了千人千面的生活。
前阵子韩国作家金爱烂在接受专访时,被问及AI跟人类的差别是什么的时候,金爱烂的答案是“犹豫”。她说:“AI能毫不犹豫给出答案,但人类却无法。但这样的缺陷并非局限,对她而言反而是人的美德。”好奇心就是停顿、打断,也是犹豫的一种。一次出神的凝视,一次小小的疑惑,都会滋生好奇。它虽小但慎重,是思考的前兆,奇迹形成前的微小化身。
我喜欢看树,每次看到公园里或小区不认识的树,都会拍下来让AI识图做简单介绍。我忽然想到,AI不但不“犹豫”,AI还不能“提问”。AI固然能秒速给出答案,却始终无法自行“起心动念”。它不明白我为何会对一棵树驻足,更无法理解“好奇”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它甚至无法主动提出一个与己无关的问题——而正是这种“提问”的能力,让人类的好奇心最终创造了它。
作为一个负有养育责任的妈妈,我太多次体验到小孩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对小孩来说,万事万物都是有待着色的调色盘,都是引发问号和一连串惊叹号的游戏。而小孩的另一个特点是不排斥重复。在保有好奇心的前提下,还能无数次重复探索。好奇心和无止境地探索,或许正是成年人稀缺的宝贵品质。毕加索曾说,我用了一生的时间,才能像孩子一样画画。我觉得他的真实意思是永远不要丧失孩子似的好奇心。与其说至死都是少男少女,不如说永葆童心。
好奇心指向我能把这件事做成什么样?我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可以过何种生活?好奇心是“心”发出的一声“咦”?它如此珍贵而难得,却又微弱如火苗。请保护好它。
它是我们生活的热情与生命的本真。
Jul 31, 2026
你现在在哪个城市生活,你最喜欢这个城市的什么?
我是上海“乡下人”,从小在金山海边长大,对我而言,熟悉的生活环境是那片走路五分钟就能抵达的海滩,街道两旁种满了香樟树,海水浑浊,裹挟着泥沙,夏天的泥滩是抓螃蟹的好去处。
小时候很少去市区,并且总是习惯性把去市区称作“去上海”。在潜意识里,金山不是上海。
大学才算是进城了,我发现上海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嘈杂的,混乱的,一时间我无法适应。
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不属于上海,大学时期,也只和室友们像短途旅行一般探索过几个公园,一些大型超市,还有当年的“西宫”和七浦路服装市场。上海的种种繁华热闹都和我隔着一层。
毕业后,我搬到了浦东,浦东很大,上下班长途跋涉,周围没有咖啡馆,没有步行街,没有漂亮的建筑,没有地铁站,只有乏味的马路、居民小区和菜市场。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又变成了“外地人”。
直到若干年后,我终于搬到了市中心,我才有了“我在上海”的感觉。
起初,我住在新华路,这是一条充满文化气息的小马路,路的两旁梧桐高大,沿路有大量老式洋房,许多文化名人住在这条路上,比如王安忆。
之后我又搬了两次家,先后搬到了徐家汇和静安寺,其实这几个住所都离得不远,但是有细微的体感差别,比如,新华路的文艺氛围是最浓的,出门就是各种咖啡、展览、市集,还有上海影城;徐汇的社区精神最好,居民素质很高(我在那里度过了疫情);静安寺最热闹,最靠近市中心,周围的商业最发达,网红地标集中,但小区却不那么安静整洁。
住到了市区以后,我才渐渐喜欢上了上海。虽然上海的夏天热得难以忍受,冬天的雾霾让人想要逃离,物价不低,沪币不是浪得虚名……但思来想去,我心中最宜居的城市依然是上海。
主要的原因有几个:
首先,上海是一座十分包容的城市。在这里,我可以尽情地做自己,没有人会追问你为什么单身,为什么不上班,为什么不穿内衣出门。上海太大了,不管你有多么特立独行,在这里都不会显得突兀,更何况,只要你去武康路的小马路上走一走,就会发现所有人都很有个性,都活得大胆而张扬。
其次,上海有非常丰富的公共资源。一年到头,有成百上千个展览和活动正在进行中,图书馆和社区中心也都非常方便,且大多是免费的,这就为我出门游荡的爱好提供了丰富的选择。我朋友还报了好几个社区学校,学习太极拳,缝纫,珠宝设计等等。
最后一点喜欢上海的理由是,上海有许多适合散步的小马路。上海的高大上和接地气是并存的,它固然有精英、精致、效率的一面,但也有充满烟火气,人情味和世俗乐趣的一面,上海的小马路就是烟火气的代表。
我最喜欢在市区散步,随意走进某个弄堂里,观察不同的社区生态,历史建筑,或者仅仅是看看别人阳台上种什么花,在游荡中我愈发喜欢上海,它如毛细血管般的弄堂和街道让我获得了行走的乐趣、提供我精神养料,以及匿名的自由。
Jul 30, 2026
不再习惯解释自己,是代表内核变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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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习惯解释自己,是代表内核变稳了吗?
最近读到一句话:不要别人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乱回答,甚至当作没听见。读到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因为它给我一种很陌生的自由感,原来面对别人的提问,我可以不配合。说话不一定有问必答,还可以只说自己想说的话,而不是老实巴交地把自己的全部交代出去。
反思一下,我发现自己太习惯被问即答了。
从小被人说很实诚,被教育要回应大人问话,面试要清晰回答每一个问题,社交场合要认真回答别人的提问。我从来没质疑过这个问题:别人问了我,我就欠他一个老实的回应。
我也一直没意识到:对方有没有资格问,他的问题有什么目的,这个问题值不值得答,对我有什么影响,以及我此刻想不想开口。
这个习惯延伸到了另一件事上。
我总是觉得别人对我有疑问、有误解,我就有义务去消解它。别人质疑我的选择,我解释;别人曲解我的动机,我澄清;别人觉得我为什么这样做,我耐心地把自己的思路掰开揉碎给对方看。
直到那句话提醒了我:回应不是一种义务,而是一种选择。
对于不再习惯解释自己这件事,我觉得与回答提问二者是相通的,我会权衡有没有必要解释,对方值不值得我解释,解释了对我有什么影响,我乐不乐意解释。于是解释可以,敷衍可以,不解释也可以,重要的是要把解释权握在自己手里,拿回定义自己的权利,而不是通过解释来获得认可。
以前爱解释,希望让别人认同自己的行为是纯粹的,是一种在意别人看法的表现,企图得到所有人的理解,随着年纪的增长,很多人不再习惯解释自己,这的确是一个人内核变稳的表现。
内核稳定,这个词现在经常被提起。它的大概意思是:一个人拥有稳固的自我认知和价值体系,不因外界评价而动摇内心。如果按这个定义来看,解释这个动作恰恰就是动摇的表现,使自己融入别人的评价体系之中,让自己的行为匹配别人的认知。这样看,解释本质是一种精神上的讨好。
而真正内心强大的人,往往不爱向别人解释自己。
因为他们知道解释不通:不认同你的人,解释没用。他带着自己的偏见、立场和认知框架来看你,你说得再清楚,他也会在他的认知体系里判定你的行为,得出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结论。而懂你的人,根本不需要解释。
所以不解释本质上是一种人际关系的合理筛选。筛选圈子比改变别人的思想简单得多。你把解释的力气省下来,把那些人留在他们的认知里,你自己往前走。他们的想法没有变,但你已经不在那个需要被他们理解的位置上了。
更进一层,不解释还是一种允许别人误解自己的能力。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被误解的感觉天然让人不舒服,当你不再急于修复关系,而是把它当作人际关系中的常态来接受,就不用再为每一个误解而焦虑、纠结、组织语言、等待回应。不解释是因为你骨子里相信时间会替你说话,生活会为你作证。你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沉淀才能显现,有些误解需要时间才能消融,有些判断不需要你现在去争,未来的结果自然会替你说出那句话。你说再多,都不如把事做成、把日子过好来得有分量。
真正高级的东西是沉默的。山不说话,但人们都知道它在那。树不说话,年轮会记录一切。面对误解和质疑,你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不争辩、不焦虑、不回头解释。后来时间过去了,事情做成了,当初那些质疑的声音自己就散了。
最后回到那句话——不要别人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你可以不回答、乱回答、当没听见。这句话告诉我: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发问、质疑、评判,回应不是义务,而是主权行为。你说话,是因为你想说,而不是因为你被问了。你不解释,是因为你选择不说,而不是因为你无法解释。
当我把这个选择权拿回来,我发现语言的功能变了。它不再是用来交代自己的通道,而是用来划定边界的工具。拿回自己的主权,划定疆域的边界,便无须用别人的理解来确认自己的存在了。
Jul 29, 2026
哪些怪癖,是在暗示这个人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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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让我把每个朋友都回忆了一遍,想到一些好玩的,就忍不住还要再笑一笑。
想到有两个朋友是一对恋人,女孩喜欢编戏,她在切一个西瓜之前都会对它先说上一堆话。男孩喜欢收集鞋子,很多鞋子都没有穿的机会,经常会拿出来欣赏呵护。有一次这两个朋友吵架了,女孩气得不行,拿了一把美工刀,然后翻出男孩最喜欢的一双鞋子里的一只,她把刀架在那只鞋子上说,“你再不道歉,我就把你的鞋子杀了。”男孩吓得当即下跪求饶。
把这个事情说给我听的是另一个朋友,他是个蒙古人,又高又壮,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照顾人,每次我们一起出去玩,他都像守护神一样要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位才行,问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舒服一点,他说只有这样他才最舒服。
想到很多年前,陪朋友去接她从国外回来的姑姑,因为姑姑把两只猫都一起空运回来了,路上,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跟猫有那么多的话聊,感觉很奇怪。不到半年,我也养了一只猫,如今这只猫已经十一岁了,我每天也都要和它说很多话。以前,觉得是怪癖的事,现在想起来发现越来越是常态,身边喜欢和自己的宠物说话的人可太多,我都隐隐约约觉得,人类或许就是这么悄悄依靠这些让人不理解的怪癖进化的。
别人的怪癖带给他们的是不是“幸福”我不知道,我只能去感受我自己的。我喜欢在睡觉前幻想,可能很多人都会这样,不一样的是,我会用左脚压住自己的右脚,那种感觉像是要防止自己逃跑。把自己绑住,塞进箱子里,捆上铁链,挂上一个大锁,扔进河里。你猜怎么着,每次我都能成功逃脱,先落到地面的,不是被压住的那只脚,是压着的那只脚。虽然每次都这样,但我每天依然会做这种无用功,用一只脚压住另一只脚。
是的,我是一个长期的失眠症患者,或者这么说不准确,应该叫“入睡困难”。朋友们都很好,几乎每个朋友听到或者学到什么能治疗失眠的办法,都会在第一时间和我分享,上周有个好友新学了一招,他说,睡觉前闭上眼睛,然后努力去看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保持斗鸡眼的状态,很快就能睡着。我试了下,确实有效,因为不到一会我就感觉到眼睛很疲惫。但我之后还是没有用这一招来帮助自己入睡,等到第三天,我和他说的原话如下,“失眠其实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两天试下来,我发现这个办法是有效的,很容易就感觉到困乏,同时我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我并不是不想睡,而是有点舍不得睡,好像睡之前的那几个小时对我来说是最自由和自在的时刻。”
他给我回复的消息是,“那怪不得,不过你已经会这个方法了,就可以更自由了。”
多棒的回答,让人感觉到幸福。虽然在他回答之前我就已经猜测到了他的回答,他是一个在追求幽默感的人,但是说的每句话都会深思熟虑,要让人感觉到一点禅意的存在,这也算是他的怪癖吧。
我有和女友好好讨论这个问题,她的回答是,怪癖是不是在暗示着这个人很幸福她不知道,但是她相信,很多时候,怪癖是一种幸福的后遗症。比如她自己对气味很敏感,气味留给了她很多记忆,她喜欢去嗅很多东西,很多时候,就是在下意识的想要去寻找记忆里那些能让她感觉到幸福的气味。
我也觉得怪癖是不是在暗示这个人很幸福不是那么重要,各种各样的怪癖让这个强调标准化的世界变得更加多元,更加有趣。能拥有自己的小动作,小秘密,小暗号,可以用某种特殊的方式让自己有所不同,是对自己的一种标记,这些,本来就是一种幸福吧。
怪癖可能会是进入自己的世界的一把钥匙的外在显像,是一个开关按钮,你做出某个怪动作,按下这颗按钮,就进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世界。不管是在洗碗的时候必须唱歌,还是在洗澡的时候必须唱歌,还是在骑电动摩托车的时候必须唱歌。
总之,你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必须唱歌就一定会唱歌,即使别人不会这么干,会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你。怪癖不一定就是在暗示幸福,但是起码,它让人可以暂时不管他人的眼光,拥有并大方展示一种自我调节的方式。也可以这么理解,怪癖,其实是一种掌控自己的情绪的起手势。
那么,就说到这了。明天需要在七点起床,我定了六点钟的闹钟,这样,醒来后发现自己还能睡一会,我就会感觉到很幸福。
Jul 28, 2026
手机带给我们自由还是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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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暑假我换了新手机,旧的给了上初中的外甥。刷机、更新、贴膜,和新的差不了多少,外甥拿到手机便登录各种账号,抖音、快手、B站,一头扎进虚拟世界里。当时是晚上,我站在姐姐家客厅,看着他挪回卧室的椅子上窝成个虾,巴掌大的光散射出一个模糊的矩形,把他牢牢箍住。今年暑假再聚,吃过多次饭,每次都是把玩手机,头也不抬,饭菜怎么吃进嘴里的似乎也不知道。有一次,目光移到隔壁小桌单独吃饭的年轻服务员,也是手机不离手,感觉手机比筷子更重要。事实上也如此,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从裤兜里掏手机的掏机率已经高得惊人,记录、拍照、社交、看新闻、听音乐、看电影、玩游戏等等,这小玩意实际上已经在无限体量扩大,看似无比自由地点点手指,却总是在收起它的那一刻令人陷入恐慌。
手机所带来的焦虑像是滚了一个看不见的雪球,除非一直滚,闲了就刷,坐着刷,躺着刷,打开各种app,获得及时反馈,看资讯以及资讯下的千百条评论,深入其中,成为一分子,做博主、做主播、做分享员、做评论员、吃要打卡、玩要打卡,没有手机作为承载生活的能量棒,我们将会瘪得像纸片,等待雪球从天而降。别忘了起初,手机只是一种能够及时沟通的工具:“喂,你在吗?”谈一件事情,约一次见面,声音是拉近距离最好的想象物。而现在丰富的功能早已超出了我要和你说说话的基础功能,甚至变成了我不要和你说说话,我们可以陌生,可以隐藏,可以把自己虚拟成所谓的线上个体,去享受线上的虚无世界,渴望在不同的画面中获得假性的可触心底的满足。然而这种目的也许永远无法被达成,一旦手机放下,个体回归当下,周围的环境会像地震中被撬动的建筑,失序而又恐惧。这种现实生活反而变成了不现实,我们在摇摆中再次跌进手机屏幕,渴望接收庞大到窒息的五花八门,好平复我们的不知所措。
手机看似自由的一片人造天地,却可能在奴役我们。除了精神的困扰,还有物质的推送,琳琅满目的消费品同样直接递到眼前,还是一种零距离的虚假感造就出的消费主义陷阱,尝试变得无成本,便令真正的需求隐在其后。有时想要一样东西,刷了半天却买了一堆不需要的,这种情况比比皆是,我们以为正在掌控,但早已被屏幕驯化,沦为算法的附庸。
然而,手机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工具,更像一面映照人性的镜子。科技的进步的确打破了往日不可想象的时空壁垒,却无形中削弱了对现实生活的感知能力。我们被碎片化和虚拟化奴役着,失去了思考和独处的自由,无法忍受空白,难以接受无聊,没有了静谧与审视,与朋友和亲人反而形同陌路,慢慢丧失真实情感共鸣的能力。如何利用它,理应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自由不是无节制的沉溺,告诫和克制才是清醒的掌控。放下手机,去接触大自然,在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的午后去公园观鸟,看看大爷下棋,感受日光在身体肌肤上的缓慢挪移。夜幕降临时,车流在十字路口集中,又像开闸放水,生命无处不在真实地流动。
罗翔在一次演讲中拿手机举过例。他说:“我们会毁灭于我们所热爱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太爽了,如果没有限制,我一天玩手机能玩5个小时,玩到手机没电,还得找充电宝。”自由和奴役本身也是一对共生体,最终如何取舍,还是在于手握方寸屏幕的我们自己。
Jul 27, 2026
你还在等谁的一句道歉?
我一直记得一个画面。
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吃饭时,妈妈突然露出笑容,咬牙切齿地说:“好吃吗?吃吧,吃吧,毒死你们!”
我跟心理医生描述这个场景时,她问我:“当时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我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在我的记忆里,甚至前一秒大家还其乐融融。心理医生说我描述的画面,就像一场话剧演出。四周是黑暗的,只有一束光打在饭桌上,“太有戏剧性了!”
她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逻辑上讲,这幅画面并不成立。矛盾或者冲突总要有一个点火的瞬间吧?暴风雨来临前多少有点预兆吧?温馨的家庭用餐中,突然有一个人说:“我下毒了。”这未免太奇怪了吧?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当然,回忆是可以被修改、加工的。人的视角也是有限的。但是这样的画面在我看来是理所当然。在我的记忆里,我妈妈的突然爆发一向是无迹可寻、无法预料的。
我在长大的过程中,是通过观察别人,慢慢察觉我父母和其他父母不一样的。例如,小学时第一次知道有母亲节,我带着胡同里的小朋友一起给妈妈制作贺卡。其他小朋友的妈妈看到都非常感动,只有我妈妈拿过来时扔在了一遍,问我作业写完了没有,为什么要花时间制作这种东西。例如,直到我上高中,每逢下雨的时候,其他同学的父母都会来接他们。只有我,从来没有人接过我。我家距离学校大概五公里,我只能在路上把自行车骑得快一点,更快一点。有一次,回到家后,我看到父母正在吵架,他们都在指责对方不去接我下学。一个说不是你的女儿吗,你怎么不去?另外一个说,怎么,不是你生的?不也是你的女儿吗?
初中时,有一次学校要买练习册。回家只是提起一句,妈妈勃然大怒:“你看看你,学习好吗(可我成绩真的很好)?给你买你就用?不是瞎花钱吗?”
小学毕业最后一次春游,去西山植物园的温室大棚,五十一个人。我妈说植物园哪儿有那么贵,肯定是学校坑人,不去,没钱。
开始上班后,我越发觉得我的家和别人的不太一样。我开始第一次意识到,也许父母不是天生就是对的。我开始看书,学习如何处理原生家庭的问题,我和父母谈话,坦白地告诉他们我的感受,但是我妈妈否认了我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说这些都是我编造的,我没有良心,我不懂感恩。
直到几年前,我妈妈以为自己患了心脏病,去医院检查被确诊为焦虑症,那些暴怒,那些时时刻刻让人恐惧地等着暴风雨袭来的时刻才第一次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我看心理医生已经一年多了。医生跟我说,我不是个孩子。原生家庭是一个舶来词,这个概念引起的问题远比它解决的问题要多得多。一个成年人,把问题归咎于原生家庭,而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太好笑了。如果是一个孩子,他还没有力量,我们会觉得孩子很可怜,但是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还要受到过去的影响呢?为什么还要揪着过去不放呢?
我告诉我的心理医生,我从二十多岁就关闭了感觉这个通道(现在我们忙活一年多了在学习体会、表达感受),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为了我自己能更快乐地生活,能大步往前走,我假装家里去世的人不是去世了,而是有事忙不在家。我上午参加葬礼,下午就去办公室正常工作,我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什么都能放下。
真正让我担心的如同幽灵一样缠绕我的是它带来的影响。它影响着我和其他人的关系,我看待其他人的方式,诸如此类以及我根本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亲子关系似乎在全世界都是一个很微妙的话题。可能是因为生活在亚洲的关系,我感觉亚洲尤甚。我的一个朋友,他妈妈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离家出走了。他说:“妈妈就是宗教。我一辈子都在想着她。”
很可怕的一句话。
前些天我看到一句话,父母一直在等孩子感恩,孩子一直在等父母的一句道歉。
一句道歉,可以化解上学时第一次离家出走在楼下哭,回家却发现父母在边吃西瓜边看电视时的委屈和愕然;为想考研妈妈坐在地上哭,说不上班不赚钱她就去上吊时的不解;化解订婚时,前夫喝得酩酊大醉还亲了一个男人,深夜我不知所措时她还让我向她道歉时的心塞。
有些人生来很幸运,有一个地方可以接住他们。可有些人要直到长大,才能学会、才有能力打造自己的家。
我不是真的想要一个道歉,逼一个上岁数的人改变自己的想法,学习尊重自己的孩子。我只是想到曾经弱小,遭受暴力却无处可逃的孩子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这,不,公,平。
所以也许我不应该欺骗自己,现在,此时此刻,我真的想要一个道歉。
但是我也知道,我得不到。不过没关系,这就是长大后的好处,是不是收到一个道歉都不会影响我继续处理问题,让我自己更快乐、更自由、更完整。
这才是最重要的。
Jul 24, 2026
降级的友情需要一场正式告别吗?
首先对我而言,任何感情都不存在一个“降级”的说法。
我以前最喜欢的故事是《了不起的盖茨比》。故事背景很简单:上世纪二十年代,美国蓬勃发展的时期,一个名叫盖茨比的小军官,与上流社会的千金黛茜相爱,但两人出身差距太大,面临着难以逾越的现实鸿沟,后来战争爆发,盖茨比随军队前往欧洲,两人就此分手。黛茜嫁给了相同阶级的青年才俊,而经历战争后回到美国的盖茨比通过灰产发家,成了一位神秘富豪。盖茨比在黛茜所在的富人区买了一栋豪华别墅,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条河,但盖茨比因为出身和发家史,面对黛茜及其丈夫所代表的“老钱”时,始终心有自卑,没有勇气去直面,便在自己的别墅里日复一日地开豪华派对,希望能将黛茜吸引过来。
后续情节就不赘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自行搜索小说和电影,真的非常棒。这个故事让我着迷的点在于,通篇都在讲一个词:幻灭。盖茨比是个干净的人,这个干净不是指单纯,而是一个人的本质,在故事里,他热忱、真诚,对爱情,对自己的命运,对朋友,所作所为几乎无可挑剔,唯一有所伪装的,只有自己的自卑。但最后,黛茜的丈夫、生意伙伴,甚至是黛茜,都在用复杂的人心一点点撕碎他的干净。
所以是“幻灭”。梦想的幻灭,感情的幻灭,自我的幻灭。
在我的感受中,这其实就是一个人长大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爱情、友情和亲情都一样,没有所谓的“降级”,并不存在这种情况:从前你在我心里是个十分重要的人,发生了某件事以后,你就变成了五分重要或者三分重要的人,我会把十分真心降级为五分或三分的真心,而你也依然占据我生活的某一部分重要位置,只是比重小了很多。
实际上通常是:从前你在我心里是个十分重要的人,发生了某件事以后,比起失落、愤怒或者是不解,我更多感受到的会是一种“幻灭”。我会反思这件事,继而反思自己的观念和选择,反思你的观念和选择,反思我们一路走来的种种。当所有美好的、不好的事情在脑海里淌过后,我们也许会因为各种原因仍有来往,但结局一定是渐行渐远。
感情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的话,哪怕只有三分,也该全心全意真心相待,没有的话,哪怕撕破脸皮,也该念在以往的情分上,和和气气放平心态。只是多数情况下,我们沉没成本太多,所以会自己给自己找借口,一直困在对这段关系的反思、焦虑、内耗里面。自我拉扯太久,就会想“以前他是最好的朋友,以后就当是个普通朋友吧”、“以前特别喜欢她,以后就一般喜欢她吧”、“以前我每天都想回家见爸妈,以后就一个月再回一次吧”。然后在某些孤独的夜晚,你会反复地拷问自己:以前那么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于是又陷入内耗中。内耗到最后,你会发现你们最终还是渐行渐远了。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因为人和人之间就是很脆弱的,拉扯来拉扯去,会把从前真实存在过的美好也一点一点在记忆里消磨完。真的很没必要。
所以,当一段关系走到了尽头或者是临界点,就是如何告别的问题了。
我觉得有机会的话,还是需要有一场正式告别的。因为多数时候并没有这个机会。
念中学的时候我有个很好的兄弟,除了一起玩,平时也无话不谈,无论是当时说出来会让人笑的梦想,还是各自的秘密,家里的烦心事,都可以放心地交换。当时我甚至想约好去文身,纹个一样的图案,念头十分火热,最后还是被他劝住才作罢。
我们渐行渐远,是在我离开老家以后。他家里出了点事,便中途辍学,学了门手艺,开始去广东打工。而我到成都以后,实话实说,有那么一两年时间,满脑子文学梦想,一心想要写作,不愿意去面对现实,不愿意成为那种所谓“庸碌”的人。有年春节,我们在一起吃饭,聊起各自的近况,他告诉我最近很难,犹犹豫豫想借点钱。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才说借了网贷,本金加利息越滚越多,已经控制不住了,也不敢跟家里说。我又问他去干什么了,但他死活不讲。之前我知道他因为工作原因,接触到一些不好的习惯,一直也没存下什么钱,便隐约猜到一些。我劝他换个工作,换个环境。他觉得我并不理解他,因为他需要钱。我们便聊起钱这个话题。我觉得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一辈子到底做了些什么。他觉得我只会说空话,理想这东西,等离开学校到社会上,身上拿不出钱的时候,还不如一堆废纸壳子。说着说着,争了起来。他在饭桌上像长辈一样训斥我,我也直来直去地让他改掉那些坏习惯,不要堕落下去。
但谁都说服不了谁。实话说,那天我被伤得不轻,因为我知道他是好心,也知道他说得对,但更因为他一直算最支持我的人。我估计他也这样想。我们分别时,都很沉默,也算是冷静了。但谁都没有主动道歉。我们像从前一样告别,我站在车站门口目送他离开,突然就意识到,我们已经完全是两条路上的人了。
过了一会儿,我给他转了点钱。他没收。
后来他还是改掉了那些坏习惯,我当然也清醒了很多。我们当然没有就此闹掰。起初,春节有空时依旧会聚,但都默契地不再去聊内心深处那些东西。后来渐渐长大,春节假期有限,我要在父母两边走亲戚,也实在没什么时间,就没再聚过了。我最近一次见到他是2024年春节,国道上出了车祸,路堵死了,我去县城,他刚好从县城回来,很巧地擦肩而过,很巧地看见了对方。我们隔着车窗打招呼,他给我发烟,副驾上坐着他老婆。忘记说了,他结婚时,我收到一个群发的电子请柬,婚礼那天我刚好出差,所以没去,只发了祝福,让共同朋友帮我带去了份子钱。我接过烟,问他,好久回来的?他笑着说,前几天。我说,好久没见你了,还可以哇?他点头,问我一句相同意思的话。我也笑着点头。
我想他应该也在期待车流能动起来。
原地尬住片刻后,前面的车子终于动了。我朝他说,先走了哦。他说,好。我们都笑着。又往前开了一截,我才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想如果有机会回到那天的车站,我能说点什么呢?好像什么也说不了。因为这样的结局好像是注定的。但哪怕注定,哪怕我已经看到了结局,我其实也可以拍拍他肩膀,告诉他没事,都会好起来的。或许他也会告诉我,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我一直都相信你。
但没有这个机会了。我想我们应该也都不需要了。
Jul 23, 2026
你最想删除哪一段记忆?
某件事未拼尽全力,在日后留有遗憾,这种经历一定是我最想删除的记忆。因为我在任何年龄对其追溯,它都能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提醒我逃避长什么模样,半途而废的确切感受是什么,未全力以赴生出了何种分岔的路,把我带向了何方。这段记忆像是我人生中一个残破的站台,拆不倒也忘不掉,站台名为“遗憾”。
小学毕业那年,我有机会去省会城市念书。我的父母商量后,做出了一个在当时有些离经叛道的决定。我妈辞去稳定的单位工作,带着我来到陌生城市,租房陪读,只为让我享有更好的师资条件和教育环境。如今看来或许不值一提,但那可是2002年。在老家县中连电脑都没普及的时候,我的外国语学校已经用上了多媒体投屏教学,还提供一周两节的外教课,以及每个班仅二十来人的小班教学。小学毕业全校排名前三的成绩在这里不值一提,但得益于良好的学习氛围和优质的教学水平,我还是赶了上去。我永远记得,期末考考得最好的一次,我考到了全班第三名,领先第四名零点七五分。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我拼尽了全力,也就这样了。信手拈来的学霸不仅科科优秀,体育运动也遥遥领先。整个初中三年,我对学习都很用心,除了偶尔看漫画解压,几乎心无旁骛,热情是一方面,好强是另一方面,我想看看自己全力以赴后能产生什么样的结果。那时候中考成绩直接决定了直升高中火箭班还是普通班,而且高中部还会从其他地级市特招优等生,他们也会抢夺火箭班的名额。中考完那天,我回家吃完晚饭,便倒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那是竭尽全力不留遗憾的安心,像是跑完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畅快淋漓。很快,我就在学校公布栏的火箭班的名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上高中后因为家事,我妈不得不回县城,我也开启了住校生活。只用了高一半学期,我的成绩就成了火箭班的吊车尾。集体生活的热闹环境放大或者说激发了我玩闹的天性,我整天在各个女生宿舍来回转悠,和她们聊天、嬉闹,乐此不疲,晚上熄灯后也不消停。频频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上课瞌睡不断,学习一塌糊涂。在第一次模拟考了全班倒数后,我索性放飞自我,无所顾忌,拿“考试决定不了人生”当借口。与正视现实的难处、融入高压的学习环境、接受与学习高手竞争相比,畅想毫无根据的美好未来当然简单得多。高一上半学期结束,我妈看到我惨不忍睹的成绩,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是转学回县里的高中读书,还是留在省城,痛定思痛,努力奋进?我知道,如果我坚定留在省城,家里会同意给我补课,落下的功课也可以补上。但我依旧决定回县城读高中,毕竟那里有父母为我提供的庇护和便利。另外,我脆弱的自尊心无法支撑我继续留在这片“失败之地”。如果接二连三考倒数,我不确定自己的借口还能撑多久。所以我转学回去了,回到安全、舒适、平凡的环境,回到参差不齐的竞争对手中,回到尚有很多喘息空间的班级里。在那里我可以做一条小鱼,忙着戏水而不用永远向前游。哪怕偷懒也能获得中偏上的成绩,哪怕我玩闹懈怠自尊心也不会受到伤害。我可以懒散,可以给自己贴上对XX科目天生不敏感的标签。贴标签不也是在逃避更重要的东西吗?把自己的懒惰合理化,拒绝接受哪怕努力还是没取得好结果的恐惧,亦或是给自尊找个看似牢固的台阶下。
现在我明白了自己当时的心情,但越明白就越是遗憾。我经常会想,如果当初我选择了留在省城的高中,熬过了那三年,蝴蝶效应会把我带向今天的哪儿?当然,所有的遗憾我们都可以解读为成长。但还是遗憾啊,对于试错成本极高的普通人来说,一场遗憾可能会大幅度改变命运的走向。
我无意鼓吹不管如何都要忍受高压的学习环境,我只是想通过此次经历说明全力以赴的重要性。我们很擅长为自己所逃避的真正问题辩护。或许我们会辩护成功,但我们忘了,自己也是自己最严厉的法官。惩罚和刑期会落在我们日后做的很多决定里。经验告诉我,绕过去的苦难还会继续找到你,直到你不再逃避,真正跨过去为止。
在可以自主选择的前提下,做一件事一定要全力以赴。你现在的某个决定,连接着过去和未来。请竭尽全力落实它。它会让我们在回忆过去时不留遗憾,站在未来回望现在时感谢自己。
Jul 22, 2026
高三结束的这个暑假,最适合去做些什么?
如果你问,人生里究竟有哪一段时光可以彻底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那一定是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了。此时的你,风华正茂,不必面对就业与婚恋的压力,你站在了一道闪着光芒的大门之前。
推开这道门,是别样的风景,也是时光的馈赠。我想,趁着这个时间段去完成一些美好的计划是必要的,这会让你在往后的岁月里回忆起来,心中有一丝沁甜。
1.去一个向往已久的地方
这个地方不一定很远,也不一定多么高大上,它可能仅仅是因为一张照片吸引了你。或许只是一间咖啡馆,一家书店,或一条海滨长廊......总之,这个地方在你的脑海里存在了许久,支撑你度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岁月。现在,你终于有机会说走就走,去那个拥有美丽风景的地方看看了。
有句俗话是“穷游,富游,不如少年游”。年少的时候,每一个地方都是新鲜的,你年轻的身体可以适应舟车劳顿,适应每天两万步的暴走。而当你进入社会之后,你会发现假期比想象中还要少,而且每次假期出游都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
或许,高三结束的这个暑假,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和小伙伴一起结伴旅行,你终于感到自己羽翼渐丰,好像是一个大人了。在进入大学之前,不妨尝试去一个安全、便捷、美丽的地方走走。
如果你没有主意的话,我推荐你两个地方。一个是上海,一个是云南。上海,一个极繁华的国际大都会,这里地铁穿城而过,街道干净美丽。你可以放心地和朋友、同学一起漫步在黄浦江边,你可以去看看艺术展览,看看音乐剧;也可以去迪士尼,在城堡前拍照,在夜晚欣赏美丽的烟花秀。
云南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昆明有美丽的翠湖与美味的小锅米线,大理有苍山、洱海,风景秀丽,容易出片。如果你还想走得再远一些,也可以去香格里拉看日照金山。
当你看过上海的都市繁华与云南的山野牧歌,你或许会更清楚自己未来想要的生活。
2.去见一个喜欢的人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不一定是一个你身边具体的异性,或许仅仅是一个你喜欢了很久很久的明星。
终于到了追星不会被父母骂的时间段了,你可以大大方方地买一张TA的演唱会门票,然后借此机会去完成一个见偶像的梦想。在那些压抑的做题时光里,或许TA的歌和TA的剧还有照片曾经温暖过你的心。而现在,是最好的时间了,你可以出发去看看他。
如果你没有特别喜欢的偶像明星,那么我强烈建议你去一次音乐节。音乐节是专属于年轻人的东西,此时的你能蹦能跳,能嗨能闹。置身于散发着快乐因子的人群中,你也会感到自己心里有某种跃动的情绪被激动了。
快乐地释放一次吧!站在人群里,轻松摇摆或大声歌唱。
3.找一张A4纸,写下你的目标与梦想
没有什么比高三的暑假更适合思考未来呢?你可以向明天许愿,也可以写下自己想实现的目标。每个人都需要一张人生的地图,这可以让你在迷茫的时候获得一些力量。
找一个开着冷气的咖啡厅,或者仅仅是家里的阳台。总之,找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完整的下午,打开一张A4大小的白纸,用笔写下,或者画出那个“你想成为的自己吧”。
是默默积蓄力量,也是人生中第一次尝试自己规划自己的人生。
过去的你,生活在校园里,家长和老师最关心的就是分数,他们评价你的唯一方式也是分数,但现在,你应该明白,离开高中校园后,决定你变成谁的不仅仅是分数了。
你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想象空间。而这一切,都得从你自己的思考中得来。
当然,人生也不一定是非要做什么的。如果你既不想远行,也不想去演唱会,或者也懒得规划未来,你也完全可以随心所欲地过一个简单的夏天——像是动画片里的主人公那样,躺在凉席上,吹着夏风,吃着西瓜,刷着轻松搞笑的剧。
重要的是,从这个夏天开始,你会明白,你的人生要完全由你自己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