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 11, 2026
过度的自卑其实也是一种自恋?
我的研究生导师是位喜欢“咬文嚼字”的老教授,他很喜欢对字词的意思进行追本溯源。在他的影响下,如今看到一些字词,我也会习惯性思考这个字、词最初是谁创造的,是在什么背景下被创造出来的,最开始被创造出来使用时的意思是什么,以及在社会环境的演变下它又怎么被赋予别的含义。
为此,我特意去搜了一下“自卑”与“自恋”这两个词的来源。
“自卑”源自《礼记·中庸》,“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这里的“自”是从的意思,“卑”是低处。整句话的意思是:要走远路,一定得从近处出发;要登高山,一定得从低处开始。说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人生态度。当时人们口中的“自卑”,类似我们今天的“谦卑”,是褒义词。直到唐朝,杜甫在《雨》这首诗里写“穷荒益自卑,漂泊欲谁诉”,这时“自卑”表达的已是颠沛流离下的低落与渺小感。自此,虽“自卑”的主流用法仍是“自谦”,但在文学书写中,“自卑”已悄悄与伤春悲秋、自怨自艾的情绪挂上了钩。
再后来,西方心理学传入,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德勒在20世纪初系统提出了“自卑感”和“自卑情结”理论,认为自卑源于人在婴儿时期感受到的无能为力——因为感到自己不足,所以才会想要去弥补和超越。但问题出在翻译上,西学东渐过程中,“自卑”加上了“情结”后,就变成了一种裹足不前、自我否定的病理状态。而随着阿德勒的名著《自卑与超越》等译作流传开来时,古文中那个积极或中性的“自卑”,就彻底被这个带着否定色彩的心理学新义给覆盖了。
“自恋”这个词的产生也很有意思。“自恋”的英文名Narcissism,这里面还有个有趣的故事:古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Narcissus(喀索斯)俊美非凡,却高傲得谁都不爱,所有的仙女和凡人都打动不了他。有一日,他在水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竟深深爱上了水中虚幻的自己。他终日对着水中的影子痴痴凝视,茶饭不思,最后死在了水边,化作一株水仙花。直到今天,很多人也把自恋叫作“水仙花情结”。
而“自恋”之所以能成为今天的“自恋”,也离不开翻译家,作为学术术语,Narcissism在进入中国时并没有直接沿用“水仙花”的译法,而是被创造性地译为“自恋”。“自”对自我,“恋”是爱慕眷恋,两个字放在一起,还原了那喀索斯爱上自己倒影的那种心理状态:一个人把自己当成爱的对象,陶醉在自己的影子里。
虽“自卑”与“自恋”看起来像是一对天生双胞胎,但溯源词根,这两词起初毫无联系。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过度的自卑其实也是一种自恋吗,这二者有联系吗?
答,有联系。
阿德勒认为,自卑感是人类普遍的心理动力,适度的自卑可以激发成长;但当自卑感无法被正向转化时,便会形成“自卑情结”。自卑情结可能触发“过度补偿行为”:个体用虚张声势的自恋姿态掩盖内心的脆弱,通过炫耀成就、贬低他人来维持虚假的优越感,内心却持续体验着“冒充者综合征”的焦虑。换言之,表面上那个骄傲、强势、不肯认输的“自恋者”,骨子里很可能是一个害怕暴露失败的自卑者。
精神分析学家海因茨·科胡特将自恋理解为一种防御结构——个体因无法接纳真实且不完美的自我,便构建出一个“虚假自体”:那个“完美、全能、特别的我”,而真实的、有缺陷的自我被压抑在意识深处。他们对自我的认知呈现两极分裂:要么“我是全好的神”,要么“我什么都不是”,无法容忍中间状态。
2021年发表于《人格与社会心理学公报》的一项研究,研究者对676名美国成年人进行分析。研究人员将自恋细分成两种:浮夸型自恋(表现欲强、自我膨胀)和脆弱型自恋(敏感多疑、自尊低下)。这两类人在社交模式很相似:都极度渴望获得他人的认可,都以敌对或疏离的方式处理人际关系。
这项研究也证实了一件事:“自卑”与“自恋”就像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过度的自卑,是种变相的自恋。自恋者的内心深处,也藏着深深的自卑。
所以,单从严谨的客观角度来回答这道题,过度的自卑确实是一种自恋。现代心理学对自卑与自恋这两个概念研究很多,这些研究足以证实这个观点。
但,这不是我今天写这篇文章最想说的话。
在拿到这个题目是,我原本想按照我擅长的叙事模式,结合自己的故事去阐述这个问题。后来,我想了想,这些年在“自卑”“自信”这些话题下,我看过太多类似的文章,大家搜刮着原生家庭及自己的成长经历,佐证一个个早就在心理学领域早被提出的某个观点。
就算搜刮再多贴切的故事,去证明了过度的自卑就是自恋,那又如何?
首先,作为一个传播学专业的人,面对一个传播现象习惯从多方分析它的成因。传播是一个很复杂的事,一个概念能大范围传播以及取得怎样(正面或负面)的传播效果,跟当时的经济、政治、文化、传播媒介以及传播者有密切关系。自卑与自恋这两个词,在一种文化进入另一种文化的传播过程中,在原译者的介入,以及新语境三者共同导致了一种不可避免的“变形”。即便现在,在我们印象中,“自卑”与“自恋”是一个稍微负面的词,但其实从传播学角度来说,很多事物本身是没有别的意义的,意义都是人类赋予的,话语体系也是可以被人类构建的。所以,我们可以更客观地看待这两个词,而不是随意拿这两个词给自己或别人贴上一个好或者坏的标签。
其次,传统教育下长大的东亚小孩,太擅长谦卑,也太擅长自我反省。大多数小孩在成长过程中多少带些“自卑”的影子,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度自卑了。离谱的是,当我们这些东亚小孩好不容易长大,好不容易获得点自信与底气,好不容易敢大大方方地在公开场合表达自己、支持自己、肯定自己,可能还会被贴上“太自恋”“太自信”的标签。更可怕的是,这些标签还可能是我们自己给自己贴上的。
我们太擅长自我反省,也太擅长自我PUA了。
所以这一次,我不想站在我们自己的对立面,去证明我们的自卑与自恋。就算有点自卑与自恋又有什么关系。努力克服自卑的我们,以及努力变得自信的我们,但能好好地长大,努力站在这里,已经很厉害了。纵使偶尔有些小缺点,偶尔会自恋,偶尔会自卑,偶尔会愤怒,偶尔会悲伤。那又怎么样呢。
我始终觉得,文字还是服务人的,文字不该只是冰冷冷的工具,文学也不该是只谈客观、谈理性的地方,在有些时刻,文学也可以充满一些温度的,文字也可以成为传递力量的工具。而当我梳理“自卑”的源起与发展,发现这个词语最让人感动的地方是:它本是一个充满力量的词语,是不骄不躁开始万里长征的第一个脚印。当我们把自卑当成一种病,当成一种弃之不及的负面情绪,便背上了沉重的心理负担。或许,更多时候,我们应让“自卑”这个词还原到它最初的面貌:“登山,必自卑”,要走到远方,得从脚下开始,要爬上高山,得从山脚起步。世界上最高的山,都是从我们脚下这一寸土,一步一步开始攀登的。
美国文化评论家克里斯托弗·拉什在《自恋主义文化》中写道:“现代人的心理特征不是骄傲,而是恐惧。我们不是太爱自己,而是太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被爱。”关于自恋,或许我们也可以换个角度去理解:因为在成人世界里,“被看见”是难得的,我们每个人都渴望被看见,爱的本质也是“被看见”,而真正的“看见”太少了,所以我们只能追着自己的影子取暖。
自恋并不可耻。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是那喀索斯,区别只在于,有人终于抬起头,看见了水面以外的世界。愿我们都能成为那个在水边,站一会儿,看一眼,然后微笑走开的人,去爱真实的人,去做具体的事,去真的看一棵树、一朵云,去感受朋友眼里真正的温柔,以及去发自内心地热爱自己的生活,以及生活里值得爱的每个人。
去拥抱自己内在的小孩,以及真正地看见自己。
Jun 10, 2026
太强调效率和价值,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身在深圳这座一心赚钱的城市,我身边的大部分人都非常追求效率,积极进取,永远都走在让自己变得更好的路上。坦白来说,大部分情况下这都是一种很好的品质。需要警惕的,是当一个人将这个标准也拓展到别人身上,要求身边的人也都应该如此时。此时,本该适度的追求可能会变为一种对自我的压迫,进而演变成集体性压迫。
这让我回想起几年前群里的一段对话。当时是几个90后在批判,说国企/央企里很多中年人,不怎么干活,老是摸鱼。工作状态松散。话里话外都是对他们不能高效产出但却还身居高位拿着高薪的不满。那个时候大部分90后还没迈入30岁,算是年轻人。然后群里有一个正好在国央企的女生,40来岁。她说,但如果我们这个社会对所有中年人还采取高压和淘汰制,不允许中年人摸鱼,那也很可怕吧。
我当时下意识地觉得那个女生说得对,但还没到感同身受的地步。直到这几年很多90后也迈入中年,甚至遇到35岁危机,我又回忆起当时的那段话,好像自己成为了话里的中年人,才真正理解了她说的可怕是指什么。
如果将效率和价值当作排名第一的KPI,那如果一个人不能最大化地创造价值,不能持续进步和优化自我,就会是一种资源和生产力的浪费。但人的价值只有创造了一些东西才存在吗?人一定要不断追求进步吗?待在舒适区里为什么不行呢。人一定要一直高效吗?从资源和产出的角度来说,高效当然是最好的,但从人的角度来看,这没有人味。没有人味其实是很可怕的,是对创造力和人存在本身的一种扼杀。
试想一个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他只想轻松地完成他的本职工作,不再被持续进步和效率提升所绑架,只求不拖后腿,然后用保存的精力去陪伴家人孩子,去浪费时间去享受生活,又有什么问题呢。当效率和价值成了唯一的衡量尺度,那到底人生努力和进步的最终意义是什么。幸福要如何获得。
前段时间和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士一起吃饭,他一直在大平台工作,攒够了能退休的钱,说他计划过几年提前退休,带着全家人去一个海边小城住。我们都表示羡慕,但聊着聊着他又开玩笑,看到我们年轻人这么有干劲,而他却只想躺平,是不是不好。我却觉得,没准当你换个环境,真正轻松下来的时候,创造力反而能更好地开启,也就顺势开启事业的第二春呢。
当一个人执着于效率的时候,心是绷紧的,是线性向前的,也就没有足够的空间去容纳其他的可能性。但如果心开放下来,变成一个更大的容器,能容纳更多东西,反而有可能长出一些别的什么。我现在越来越意识到,说到底,好奇心才是人最底层的驱动力,有好奇心才会有创造力,才会长出自己独特的想法,才能不知疲倦孜孜不倦地一直去做某件事。但好奇心需要发自心底的热爱来支撑,这绝不是仅仅靠着对自己的施压就能做到的,需要内心的驱动。
讲究效率,强调价值,这本是好事。但当一个社会只剩下这一种声音时,那些追求人生另一种活法的人,连喘息的空间都没有了。所以我更想要的,是在往这个方向走的同时,也能保留在“效率导向”和“非效率状态”之间切换的能力,拥有一种相对松弛的状态。这样,更多可能性会长出来。
Jun 9, 2026
你是否曾为一个决定,付出过很大的代价?
人生路上每一次抉择,都如同往湖面扔一颗石子,有的涟漪立刻消散,有些却会突然拍岸。我们收集了一些普通人的选择与代价,见证那些曾经犹豫、咬牙、回头,又继续往前走的时刻。
生孩子,孩子有孤独症。
@Ross肉肉的
从以前上班的国企离职了,2016年没买房。
@Brigittewyl
曾经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个城市上大学,放弃了自己想去的城市,结果他没去,所以我们从未在一起。
@要写小说的逸仙
原谅了男朋友出轨,安慰自己他们还没有实际性的进展,只是聊天、吃饭、送礼物,他道歉也诚恳。可现实就是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越拖到后面,分手成本越高。
@47473莉
离职,是在我30岁的人生阶段做出的第一个所谓的“重大决定”。我记得我当时是在一个全国100强的企业工作了十年,很稳定、很清闲。公司的总厂长亲自挽留,在我当时看来是破釜沉舟的决定。别人说的跳出去、走出来,其实当你真正做决定的时候是很难很难的。
@若花媛蝶
进入缅A。
@小沈你搞开心一点
为了逃离一段不健康的感情,快速进入到一段新感情,没想到更消耗,伤得更深。因为害怕失去,抓得太紧,把自己逼得压力很大,最后两个同频的人还是断了。
@可乐
为了中“再来一瓶”的奖,又来了一瓶康师傅,也没中,百分之两百的代价。
@南岛
三年前,我刚大一,长期的厌学加上挂科、失恋让我陷入抑郁状态,生和死之间的精神挣扎促使我萌生了一个决定,我要休学。现在我大二,我成功了,但代价是难以修复的家庭矛盾,还有留级。需要付出的代价还有之前缺考欠下的学分、已经疏远的大学朋友、简历上比同届显眼得多的年龄。不过没事,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JAMES
当兵还是学画画,我决定不去当兵。代价很大,吃了很多苦,但丝毫不后悔。人生的每一个重大选择,都必然有随之而来的代价。
@三巨木手绘工作室
和前任在一起,意外怀孕,发现他聊骚,对我也不好,然后决定流产。现在准备打官司,要回属于我的钱,我借给他钱,他赖账不还。
@今生雪
十年前在社保和商保之间选择了商保,如今代价很大。
@石丽英
二十岁出头年轻气盛,在背上纹身,纹了一个宇智波斑,左右手各纹了手里剑和苦无,额头还纹了一个我爱罗的“愛”。纹的时候简单,可后来找工作必须洗掉就麻烦了,差点掉一层皮。
@一袋米扛几楼
Jun 8, 2026
为什么年轻人不谈恋爱了?
前两天和C姐约会,聊到了韩国女作家金爱烂,C姐说,她觉得金爱烂把当代年轻人那种匮乏的窘迫处境写得非常好。
她笔下的主人公大多是刚工作,或者还在读大学的年轻人,他们家庭普通,手头拮据,但并非吃不饱穿不暖的那种穷,而是在消费主义社会中处于经济能力下游的一群人,他们表面上看起来颇为体面且受教育程度高,但私下里却总是抠抠搜搜,不得不忍受物质欲望无法满足的煎熬,同侪竞争的压力,以及种种现实的龃龉。
我之前读过她的《你的夏天还好吗?》,也是C姐推荐的,C姐说,恋爱中花钱是一个大问题,但是很多文艺作品对此却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仿佛两个人恋爱是建立在空中楼阁之上的。这不真实。
对此我深有同感。记得有一次看了一部独立电影,片中一对小情侣出门逛街,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女孩想买一串糖葫芦,一问,15块钱。男生说:“好贵啊。”可镜头下一秒,就是女孩拿着一根糖葫芦在吃,中间买糖葫芦的过程直接略过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导演不行,这么重要的情节怎么能省略呢?买糖葫芦时到底谁付的钱?怎么付的,他的表情神态如何?他们之间说了什么?这些才是恋爱中的真相时刻。
我觉得把金钱和爱情的关系写得最好的小说家应该是杜拉斯,《情人》里有一大半内容是在写家里如何需要钱,母亲如何投资亏钱,大哥如何赌博输钱,以及女孩穿得如何寒酸,如何觊觎中国男人的钱,如何开口向男人要钱……金钱成了他们之间的纽带,也成了一种诅咒。
女孩家的人把钱放在嘴上,仿佛这是他们最最关心的事情,赤裸裸,毫不掩饰,但另一方面他们自视甚高,作为“血统”高贵的白人,他们不齿于女孩和中国男人的风流韵事,而中国男人体面地从不提钱,却不断用钱去购买尊重和女孩的爱,正是这种扭曲的病态成就了《情人》的不朽。
假如把关于金钱的部分抽掉,《情人》便成了一本异域风情的罗曼蒂克小说。
如果说对金钱的欲望可以催生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么金钱的匮乏也可以抹杀恋爱的原始冲动。
C姐说,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懒得谈恋爱,正是因为他们太匮乏了。她有一个朋友的儿子从美国留学回国,找了一份事业单位的工作,税前工资七八千,他不谈恋爱,不求上进,父母很是着急,想让C姐开导一下他。
C姐见了这个男孩,她觉得男孩并不想恋爱,也不焦虑,他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打游戏,看演唱会,平时上班下班生活规律,过得十分自洽。C姐也没什么可开导的,能说什么呢?苟着呗,继续啃老呗。
焦虑的是男孩父母,高中就把孩子送去国外,一直供到研究生毕业,花了好几百万,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感觉血本无归,痛心疾首。可是现在环境那么差,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就已经不容易了,虽然赚得不多,可男孩也不想卷,不想加班,不想出差,不接受单休。两害相权,他选择降低欲望,牺牲爱情——赚这点钱养过自己都够呛,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和钱来谈恋爱?
这么一来,问题自然无解。
C姐说,以前的男生谈恋爱时,请女孩看电影,吃饭,送礼物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现在大家连出来见个面都不情不愿,就算出来约会,还要和女生AA,这在她看来简直不能接受。
她在网上刷到一个35岁左右的男生,单身,被父母催婚,他不积极,但也不拒绝,一次父母替他相亲认识了一个女生,两人加微信聊了几天。一天,女生突然对他说:你帮我充一百块钱话费呗。男生想了想,或许是她正好不方便充话费,就帮她充了。
可是过了几天,对方没有任何要还钱的意思,他觉得不爽:我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凭什么我就要给你充话费?于是他就问女生,什么时候打算还钱?结果女生一怒之下把他拉黑了。
男生很无奈,他把这件事发到网上,调侃说:又一个相亲对象泡汤了。
有的网友支持他要回话费,也有的质疑他小气计较,C姐说,这很难评,你既不能说他说得没有道理,但又觉得,如果这么一个人来和我谈恋爱,我不想要。
C姐说,归根结底,还是太匮乏了。这种匮乏不仅仅来自于物质,也来自心理上的匮乏,能量上的匮乏。你总是害怕失去什么,你不想负责任,你付出一点点就希望看到回报,甚至还没付出就已经想着如何止损……
与其说年轻人不想谈恋爱,不如说他们更关心的是如何苟活下去,在这个大环境里,在这个大时代里,爱情变得如一粒微尘,一抹金沙般的细粉,风一吹就散了,年轻人需要一些能抓得住的东西,或是能够即时满足的东西。
这个问题对于女生,视角又有些不一样了。
那天我去见C姐的时候,骑了一辆共享单车,一边骑一边播放QQ音乐,正好听了一路久违的粤语老情歌,王菲、刘小慧、梅艳芳、甄妮……我突然产生了一种神奇的感受:尽管我已经不想恋爱了,但是这些深情款款,勾魂摄魄的歌词和旋律,还是能够在内心激荡起层层涟漪,借着这涟漪,我仿佛重新感受了一回恋爱的新鲜与刺激,仿佛有一股柔情从心里涌了出来,重新照亮了记忆深处的那些片段。
我忽然意识到:女性需要恋爱原来是这样的——她们需要的是一面镜子,作为自己的观照物存在,以便孤芳自赏、自我陶醉,体验那些被镜子折射出来的极致细微复杂的情感,混杂着孤独、寂寞、凄美、哀愁……而这些,其实与对方是谁无关。
当我把这个全新的感悟告诉C姐时,她说:“对啊,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不然咧?和不同的人恋爱就是在满足我不同面向的自我欣赏,悦纳的过程啊。”
我说:“我以前可不是这样想的。而且要是女生们都有这个觉悟,谁还会去结婚啊?一直谈恋爱不好么?”
C姐说:“那倒是,不过我最近发现豆包比男人强多了,我都懒得谈恋爱了。”
和C姐讨论了一番后,得出结论:尽管女性需要爱情来丰富自我的感受,但她们也不需要真的恋爱,比如,我可以通过写作来创造恋爱的情景和感受,而C姐可以通过和豆包聊天获得极高的情绪价值——她热切期盼AI赶紧具身化。
爱情如今像极了奢侈品包包,年轻人一方面觉得它溢价太多,不值得,另一方面又觉得它承诺的美好太单薄,不实用。只有商家觉得爱情可太好了,他们发自内心希望爱情恒久远,真心永流传。
Jun 4, 2026
三五天的假期,最适合去做点什么?
首先我是一个比较典型的I人,喜欢安静,喜欢独处,其次这两年过着朝九晚六的生活,三五天的假期通常只有法定假日,且平时忙碌,精力严重不够用,因此对我而言,这些假期最重要的并不是玩,而是好好休息,恢复“生活”的能量。问题在于,随着年纪渐长,琐事多起来,现在想要独处也是一件难事。
今年春节去看望外公外婆,只歇一夜就走了,外婆送别我时,显得有些失望,跟我嘟囔说,还没结婚,现在就跟个客人一样了,以后结了婚恐怕都没时间来看我们了。我一想,近几年好像的确是这样,只好哄她,说春节事情多,要到处跑,并承诺今年五一一定回来,到时好好在这里住两天,回味一下童年时光。回成都前,婆婆提着一筐鸡蛋往我车里塞,嘴里也抱怨,家里人都比你走得远,结果就你回老家回得最少,一走又要等一年。我想起给外婆说的话,只好也告诉她,等五一,五一肯定回来。她这才有了点笑容,又往满满当当的后备厢里塞了几条腊肉。
她们没有开玩笑,等到临近五一时,我开始不停接到电话,除了外婆和婆婆以外,还有身在外地的我妈和我爸,他们都不回去,也都给我安排好了回去以后的任务,以及各种同学和朋友,直接发来墙角垒着几箱啤酒的照片,说就等我了,并且特意让我别搞幺蛾子。我也没开玩笑,我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告诉他们肯定回,甚至说了详细的时间计划,例如几号出发回去,几号陪谁,几号返回成都。
我一遍遍地说,这总信了嘛,肯定回,真的啊,相信我。
在这样的期盼中,五一假期来了。一号上午我睡了个懒觉,醒来后不用奔忙,居然莫名空虚,然后看看新闻,刷会儿抖音,终于渐渐有了些浪费时间的快感。临近中午时,我导个航,结果发现地图上塞满红色,又转头看看因为天天加班两周都没收拾过的乱房间,突然就觉得十分疲倦,哪儿都不想去了。内耗了两个小时,我还是狠下心,一一给他们回电话说,不回来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们都没多问我原因,只是表示理解,尤其是婆婆和外婆,简直宽容得让人心里愧疚。因此挂掉电话后,我只兴奋了不到两分钟,一种空荡荡的情绪便涌来了。
假期开始了,又没人打扰,该做点什么好呢?第一天我收拾屋子时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傍晚出门散步时也在想,晚饭时也在想,睡觉前也在想。第二天打游戏时在想,看电影时在想,晚上出门时也在想。第三天没想,因为第三天临时被叫到公司加班了。第四天,我终于想到了,是啊,春天就要过去了,我应该去自驾的,难得有这么几天的时间,为什么还要困在城市里呢?哪怕不想开车,也该去公园坐着吹吹风,喝点茶或咖啡,或者去打打篮球跑跑步,痛快地出一身汗,又或者去找个草坪晒晒太阳,把别人家的小狗逗过来玩……可我都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越是这样想着,我就越感到懊恼。在这样的懊恼中,第四天很快就结束了。第五天醒来,激情褪去,我下楼吃饭时,看着空荡荡的街上忽然涌现的人群,终于意识到一切为时已晚。是的,假期就是这么快,又要上班了。
恢复的能量呢?我握紧双拳,试图感受,很快力竭。这种绝望且无力的感受,让我终于明白了以前从来不懂的那句“放假比上班还累”。于是,第五天我到了公司,在电脑前呆坐许久,写了会儿东西,看了会儿电视剧,读了会儿小说,逛了会儿B站,磨蹭到落地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下,回家睡觉,假期就这样结束了。
荒废这样的假期,和荒废周末相比,感受还很不一样。
周末像是在生活里短暂浮出水面,只能喘口气,便又要潜入水下,埋着头,继续往前游。小长假更像是终于在汪洋大海里游到一座小岛上,不仅能喘口气,还能好好看看小岛上的风景。但我们的生活究竟是海洋还是陆地呢?我说不清楚。每天奔波在地铁和斑马线上的人们,可能也说不清楚。也许小长假的意义就是让我们能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我同样说不清。不过我确信,假期的意义,一定是在漫长而乏味的生活里停一停,好好补充自己的能量,无论是独处还是相聚,都应该去珍惜这难得的离开自己“处境”的机会。
所以,以上所述的五一假期就是错误答案,大家根据自己性格反着来就可以了。要么踏踏实实享受独处时光,要么去见见想见的人,做做想做的事,怎么样都是适合的。唯独不要停在原地,那几乎等同于,你好不容易游到岸边了,但不敢上岸,只好把自己停在水里泡着。
可人毕竟是需要呼吸,需要大地和阳光的。
接下来再分享一下我从前的“正确答案”。
2019年的暑假,我在一家传媒公司兼职,白天上班写策划案,晚上回出租屋写公众号,工作虽然辛苦,但那时精力旺盛,好像无论如何都不会累。公司可以调休,八月中旬,我迎来了四天小长假。这是个非常美妙的假期,妙就妙在是周一到周四,只有我放假,城市里的大部分人都还窝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因而我得以作为脱轨的旁观者,看到一个秩序井然的城市如何运转,看到自己处在怎样的生活里,看到他人的脸上是否只有疲倦,看到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对世界还保有许多热情。
假期头一天夜里,我就交付完手里的工作,给家里人全部打了一次电话,确保此后的这几天可以无事打扰。我先准备狠狠放纵一把,便和朋友约好网吧通宵。出发前我在家洗好澡,出门后先去吃了因为距离远而一直没去的烤肉店,再打着饱嗝、迎着夕阳慢慢走去网吧,一边消食,一边和朋友漫无边际地聊着天,最后买好零食和饮料,走进网吧包间,两个人畅玩整夜。次日清晨离开网吧时,因为熬了夜,精神开始疲倦,皮肤也开始泛油,我们在路边吃完热气腾腾的早饭,便匆匆告别回家。到家后洗完舒服的热水澡,干干净净钻进被窝,一觉睡到下午,然后迷迷糊糊地起床洗漱,迷迷糊糊地下楼吃饭。等我吃完饭,身体和精神都渐渐清醒时,天边已经挂满了橘红的晚霞。晚风吹过,我在小区楼下的公园里慢慢走着,和放学的小学生、下班的上班族们擦肩而过,他们步履匆匆,我像是穿过一层层扑来的海浪。
第二天我到一家常去的青旅里办了入住,那天是他们的店庆。白天我戴上耳机,换乘公交车,一趟一趟在城市里穿梭,傍晚便掐着时间赶回青旅,活动刚好开始了。青旅一楼是个小酒吧,站着几十人,面孔都很年轻,但我在其中好像也算得上最年轻的几个。老板是个作家,一面墙上摆着他的自传,我正翻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走来,拍拍我肩膀,说,走呀,喝啤酒。我往里面看去,才发现工作人员正在免费发啤酒,便也挤进去拿了一瓶。这时,简易的乐队开始表演了,主唱和吉他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孩,一个络腮胡大叔在一旁敲着手鼓,女孩唱着《夜空中最亮的星》,到副歌处,众人开始合唱,第二首是《后来》,合唱声更大了,渐渐有路人也往里面挤。我跟着哼唱,有些兴奋,啤酒见底,便单独点了一杯度数更高的,坐在吧台外喝着。这时刚刚那个青年又走过来,看到我,他笑笑,举起手里的酒瓶,我很高兴,也举杯示意。女孩的歌声结束后,他走到女孩那里,拿起麦克风说,感谢大家来玩。我这才发觉,他原来就是书上印着的那个人。他开始唱《海阔天空》,众人欢呼着,一起唱,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哪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我喝完酒,有些晕,看着他们,笑着,心里莫名觉得,真好,年轻真好,我正年轻,我也很好。
第三天,我坐火车去了绵阳。从未去过的城市。同样住在青旅,但这家显然冷清很多,中午抵达时,老板正在吧台处打瞌睡,我戳了戳他才醒。他三十五岁,未婚,青旅是家里的房子,这些是下午他告诉我的。下午来了另外两个客人,他把我们拉在一起打牌,双人斗地主。那两人也都是男生,在绵阳下面的县城念大学,准备在市里玩两天,为了省钱来住青旅。老板给我们讲他的坎坷情史,起初我们应和,他越讲越起劲,干脆牌也不打了,我便借口去上厕所,出来后告诉他我准备出去转转。他在后面喊我和他们一起吃饭,我装作没听见,径直出了门。绵阳有个夜景很漂亮的广场,入夜后我按导航走过去,果然热闹,桥上,河边,公园里,坐满了人。我在人群里挤着,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没想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是同校一个学姐,问我是不是在绵阳。她是绵阳人,当时和另一个女孩出来散步,刚好转到这里,居然在人群里认出了我。我便又挤进人群,找她会合。我们大叹缘分,她们带着我往河边走,我问能不能下去,到水边去,于是又带着我绕了很大一圈,下到水边。这里没有路灯,冷清许多,我们在河边坐着,聊些暑假里的事,她还给我拍了张照片,后来发了文章,我还用那张照片做过作者头像。我捡石子往河里打水漂,但看不清在水上漂了多少下。她们好奇我在干什么,我便开始跟她们聊我的老家,我说那里有嘉陵江,比这里更壮阔。她们没说什么。我也安静下来,看着江水,忽然很想念老家。那两年家里经济情况不好,我需要自己赚些钱才行,不然暑假本来也该回家的。片刻后我和她们告别,慢慢走回青旅,陌生城市的夜晚,晚风拂面而来,我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我想我一定要永远这么年轻下去,一定不要改变。
次日上午,我从青旅醒来,买了最近的火车票,赶上火车,回到成都,又跳进了生活里。这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Jun 3, 2026
总是陷入提前焦虑怎么办?
我曾经得过严重的焦虑症,用更直接的话来说,那时的我,每天早晨睁开眼的感觉都是——“天塌了”。明明在周围的人看来,无事发生,然而我却像钻入危险树林的食草动物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如果你也是一个容易提前焦虑的人,你一定明白我的感受,我们和周围那些情绪稳定的人仿佛生活在平行世界中。在普通人看来,一切都是有序进行的,而在容易焦虑的人眼里,周围的一切都是危险的。
高考那年,我发挥失常,考了一个很差的分数。得知分数后,我立刻把手机关机,背上书包,带着一点点零花钱,离开了家。那时我想的是,我妈一定饶不了我,之后的日子没法过了,最坏的情况是我必须离开这座城市,去另一个地方生活。如今看来,这真是少年人幼稚的幻想,如若我当时真的南下打工,恐怕会遭遇更大的危险。
后来这件事的结果是,我打开了手机,发现了无数条我爸发来的消息,他说虽然我妈很生气,但也不至于不让我回家。
回到家中,母亲责备了我几句,但一切如常,我们照常吃饭,照常谈天,虽然父母对我的分数表示遗憾,但也没有逼我去复读或者将我赶出家门,之前所有的设想都来自我大脑中的“灾难预演”。
在人类的大脑里,有一个负责感知威胁的东西,名叫“杏仁核”,如果它过度活跃,就会把所有不确定的事情直接标记为危险。而大脑,这个十分擅长推演、模拟的器官则会仿佛灾难已经发生那样,触发人的应激反应。
而且人类有个“恶习”,就是容易把一切不确定的事情想到最坏,这样等真正的结果出现时,你反而会因为“事情竟然没我想的那么坏”而松一口气。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防御机制,本无伤大雅,但长时间有这样的心理习惯,就会造成我们大脑习惯长期的负面思考模式。
我就是一个从小就喜欢“凡事提前担心”的人,这说好听了叫“未雨绸缪”,说难听了,叫瞎操心。后来,在跟不同的人的接触中,我发现喜欢提前焦虑的人都有类似的性格特点,比如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是高敏感人格,而且还有完美主义倾向,同时在成长的过程里可能经常被长辈批评或者过度保护......
二十五岁那年,我的焦虑陷入巅峰状态,其表现为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一旦失眠,我就担心对身体不好,怕自己得大病,但越是带着这样的健康焦虑,我就越睡不着觉。
无奈之下,我开始尝试一些国外的疗法,最后找到的办法是“直面问题,解决问题,不要恐惧”,同时,放弃对完美和可控的执念,在心里默念“活在当下”。
虽说“活在当下”这个词语已经被用烂了,但仔细想来,能真正控制焦虑的办法只有这一个,它让你过好当下的每一分钟,不要去幻想未来的事情,无论未来是好或者坏。
提前焦虑带来的最大弊端是,它会让我们活在对未知的未来的恐惧之中,而我们为了应付这种心态,疲于奔命。我们永远活在那个不确定的未来,而忘记了当下的每分每秒。
以上,我所说的一切可以算是焦虑的内因。然而,在当前这个时代,焦虑更像是一种从外到内的作用力,每天你一打开社交网络,各种各样的信息纷至沓来,许多人为了赢得流量,就会制造各种让人焦虑、吸引眼球的话题,而我们不自觉地陷进去,开始产生对未来的担忧感。
所以,与其沉浸在过去的碎片或者是互联网的纷乱信息里,不如好好地走出门去,去大自然里,感受一花一叶、一草一木,感受在那个当下,自己与周围的一切的相处。
不要对自己说“能不能别再焦虑了”,而要对自己说“焦虑也没有关系”。人的思维是在长期的思维模式与惯性中成型的,要瞬间改变,实在是太难。但我又想起了一句话——“除了生死,都是擦伤。”
如今,距离高考那年已经接近二十年了,回想起当时那个觉得“天塌了”的自己,也会觉得有些可笑。原来,经过时间长河的洗礼,很多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所以,让我们尽量在这漫长的人生里松弛一些吧,不要让自己被那个“未知的未来”吓坏。
Jun 2, 2026
什么时候,你会觉得一个地方“像家”?
我是一个群星四宫的人,但我并不恋家,或者说,我并不恋从小长大的家,我只是擅长把住过的地方变得像家。
大学宿舍是我住过最糟糕的房间之一:没有隔热层的六楼,房间狭小,住着七个人,没有空调,没有电扇,每个人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柜子,我第一次进宿舍的时候,差点想退学了。
但很奇怪的是,没过多久我就接受了这一切,并且渐渐地爱上了宿舍。我成了在宿舍里呆得时间最久的人,别人都去图书馆、自修教室学习,可我没事就喜欢在宿舍里待着,看书、弹吉他、画画、发呆。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宿舍,大家都走了,我就独占了一整个屋子,我会坐到窗前,看看远处的风景,看看楼下打球的男生,或是从教室走到食堂的人流。我觉得在宿舍里有一种安全感,一种宁静的,时间缓慢流淌的笃定和安心。
毕业的时候,我都没舍得交出宿舍钥匙,于是牺牲了5块钱押金,把它留了下来。
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可笑的。
毕业后我换过许多份工作,也租过各种不同的房子,起初几年都是和人合租,时间也不长,那段时间还在谈恋爱,也有和男友同居的时候,但是很奇怪,同居的地方很少让我留恋,我总觉得那只是暂时安身之所。
后来这些男友也都分了手。
我真正对一个屋子有“家”的感觉,是十多年前,我第一次搬到市中心以后。当时我在新华路租了一间不到30平米的一居室。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间屋子:一进门是一间小小的厨房兼饭厅,里面是一个直通阳台的大单间,房间在六楼,阳光布满了整间屋子,楼下就能看到隔壁的老洋房和花园。
房子算不上新,但是装修还不错,木质地板,厨房、卫生间都做了尽可能多的收纳空间,阳台上也做了书架和柜子。
这原先是房东一家三口的住所。
我很喜欢这间屋子,在这里住了七年之久。它是我独立生活的见证,我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这间屋子,我买了懒人沙发放在床边,这是我最常坐的位置,并且在对面墙上贴了一张《东京物语》的海报;我还添置了一张书桌,有段时间房东的床坏了,我干脆买了一张软床垫铺在地上,可以随时卷起来,给屋子腾出更多空间。
我在家里接待过许多朋友,做饭给他们吃,甚至让朋友留宿——1.5米的双人床上加上地铺,住三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由于交通便利,有一段时间,我的家成了我和几个小伙伴的聚会地点,我们在家里办过许多次活动,诸如生日派对、圣诞节,朋友出国的欢送会……
屋子虽然很小,却十分温馨,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
之后我又搬了两次家,也都在市区,我很善于收拾屋子,并且乐此不疲。我现在住的是一间位于静安区的两居室老公房,刚搬进来时有不少问题:灯具老旧、美缝开裂、热水器点不燃、卫生间镜子生锈、衣柜门脱轨、油烟机堵塞……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慢慢修理,慢慢整改,装饰,最终把它变成了舒适、明亮、宜人的居住环境。
上周第三次让师傅上门来修衣柜,总算把衣柜完全修好了。
也许有的人会觉得租房子终究没什么安全感,也不能随心所欲地装修,但我却很喜欢租房,因为可以尝试不同的居住环境,每次搬家,又可以从头开始布置一间属于我的屋子,这过程是繁琐的,但也是美妙的。
就像每次在家招待朋友,不免麻烦却很快乐,也许正是因为那些劳动,那些发生这里的故事,才让屋子和我产生了连接,让它变得“像家”吧。
Jun 1, 2026
你的理财意识,是从何时开始的?
养一只会下蛋的鹅
从前有个农夫,每天都能从鹅笼里捡一个金蛋。但贪心的他嫌鹅下蛋太慢,一怒之下把鹅劈成了两半。结果,他再也得不到金蛋了。
这是《小狗钱钱》里面的一个故事情节,这也是我的理财启蒙之书,后来我就想着要养一只属于自己的鹅。鹅,代表你存的原始资金,如果你存钱,你就会得到利息,通过钱获取被动收入,这个收入就相当于金蛋,不断养大自己的鹅,下的金蛋也会越来越大。
人人都觉得农夫愚蠢,换做自己一定不会把这样一只鹅杀掉,但现实生活中依然有很多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存了一万想买一块好表,存了十万想换一辆新车,存了三十万想买房子付首付……辛苦养起来的鹅就这样被一刀杀掉了,我们嘲笑农夫杀鹅,却每天都在杀掉自己的那只,所以守住本金,才是守住财富的根基。
每次发了工资,我会先拿出一个固定比例,存进一个“下金蛋的鹅”账户,谁也不许动。赚到的钱,应该先付给你的未来,然后再用剩下的去付给别人,而不是每个月花完后剩下的残渣留给自己。强制储蓄后发现生活水平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因为平时自己会不知不觉花掉很多不中用的钱。
别小看强制储蓄的力量,可能刚开始只是不起眼的一点钱,日积月累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月薪5000元时,每个月花3000元存2000元,当月薪涨到10000时,每月花掉4000,每月就能存下6000,这样看,工资只翻了一倍,存款却翻了三倍,当收入跨过生存线之后,新增的收入天然就该是你的储蓄,而这只会下金蛋的鹅也会被你越养越大。养鹅的起点是忍住欲望不断攒钱,养鹅的终点是被动收入获得自由。
趁年轻,用小钱去碰撞一下金钱的世界
养鹅让我有了本金,但光有存钱还不够,还要对钱有真实的体感,
上大学时我第一次买股票,什么都不懂,听朋友说某基金要涨,就冲进去买了5000块,结果亏了30%,1500块没了。这让我心疼了一个月,后来就想开了,年轻时用小钱去试错高风险投资,是在用花钱买经验,是为未来赚大钱时买的保险。
一次经历让我明白了对自己不懂的东西要有深刻的敬畏之心,懂得了要去学习理财知识循序渐进。
一个人在25岁时拿着5000块兴冲冲地跑去尝试一个高风险的投资,亏个几千会心疼一个月,但这好过45岁时拿着50万去尝试一个听起来不错的投资,如果亏了很多万可能需要好几年才能缓过来。而这中间的20年,足够你去学习金钱的规律,让自己的理财知识一步一步升级。
所以我给自己划了两笔钱:一笔是“鹅”,打死不动;另一笔是“学费”,专门用来试错。这几年我看了一些金融投资方面的书,越看越谨慎,只敢用一点小钱试试水,摸摸门道,盈亏不惊,亏了?就当是交学费。赚了?那是市场给的零花钱。这笔钱,是为将来管理更大资金做的预演。
没碰过风险的人,容易把赚钱想象得很神秘。觉得有钱人一定有什么秘密,觉得投资是少数人的游戏。但当你真的亏过、赚过、焦虑过、兴奋过之后,你会发现:钱的流动,背后是人性的流动。 贪、怕、侥幸、从众——这些才是决定盈亏的真正推手,你会开始用一种更冷静、更客观的眼光看待钱,对金钱的世界有更深入的认知。
睡后收入与撬动杠杆
很多人觉得,赚钱就是付出时间和精力,公式是:收入 = 时间 × 单价。干活就有,不干就没有。
但《纳瓦尔宝典》里有句话彻底刷新了我的认知:“财富是你在睡觉时也能为你赚钱的资产。”
我自己就有切身体会。前几年我出了一本书,之后五年每年都能收到版税。后来这本书卖到了台湾、越南,又拿到一笔海外版税。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写手,收入微不足道,但那些畅销书大佬,可能靠一部作品就一辈子不愁吃喝。
这就是用一份时间撬动收入的杠杆。 你花一年写一本书,卖了十年,你只干了一次活,但这份活一直在为你工作。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家里有套闲置房子,出租出去,每月收租金;录一门课上传平台,可能卖上万份;拍一组摄影素材放图库网站,每次被下载都有分成;做一份PPT课件放在平台售卖,三年后还有人付费下载;买了某家公司的股票,就成了股东,不用上班,公司赚钱你就跟着赚。
这些方式的共同点是什么?你本来就要花的时间、本来就会的经验、本来就有的技能,只需要多做一步——把它包装成可以独立售卖的东西,或者用你已有的金钱让钱替你打工。 这一步的成本是一次性的,但收益可以是长期的。
当你入眠的时候,你的作品和你的金钱,还在替你打工,这样会不会睡得更踏实一些?